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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景元被带走调查是意料之中的事,但窦臣负责这一次的调查绝对是明家搞的鬼,毕竟只要调查过方棠就知道她和窦臣之间的仇恨,再没有比窦疯子更合适的人选了。
蒋韶搴安抚的揉了揉方棠的头,“放心吧,景元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蒋韶搴的势力在总卫队,不过调查署那边也有他的人,这些重要部门里都有各个家族安插的人,就连铁板一片的总卫队都是如此。
方棠清冷的眸光看向蒋韶搴,面容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恋,“我知道,你去工作,中午太忙就不用赶回来吃饭。”
原本到了年尾这两天,再忙也会放假,偏偏贺老夫人死了,牵一发而动全身,各个家族都在利用这件事谋划算计,导致蒋韶搴都没办法留在家里陪方棠。
“我走了。”蒋韶搴沉声说了一句,这才打开门大步向着外面走了去。
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,方棠第一次发现这房子大的离谱,独自站在宽敞的客厅里,有股说不出的寂寞,明明蒋韶搴在家的时候完全没这个感觉。
不等方棠多想,门外有脚步声传了过来,常锋推门走了进来,带来一股清冷的寒气,“闲着也是闲着,小棠,我们去买年货。”
“常大哥。”方棠微微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常锋,不同于之前不修边幅的沧桑大叔模样,此刻的常锋里面穿了一件灰色毛衣,黑色西裤,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款的毛呢大衣,服装上精致多了。
再加上常锋理了个板寸下平头,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,胡茬也理得干干净净的,虽然还是那不着调的嘻哈模样,但明显清爽多了,百分百的中年帅大叔。
“哈哈,这不是付小五事多,非得买年货。”常锋朗声一笑,嘴上说着嫌弃的话,可这分明是纵容的态度。
按照常锋的性格,这个年他肯定是在方棠和蒋韶搴这里过,不仅仅是他,贺景元和徐荣昌、徐旭肯定也要过来,当然,要不是州卫的事情多,估计封掣也会赶过来。
反正他们之前都是单身狗,也不是头一次当电灯泡了,再说人多还热闹,可付小五死活不同意。
不管付夫人对付小五到底是个什么态度,这些年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,年夜饭就算在方棠这边吃,可家里还是要布置出来,更别说这是她和常锋领证后的第一个春节,这是付小五的生活态度,也是她的坚持。
不等方棠开口,常锋继续道:“小五她要自己去商场买东西,不说商场有多少人,关键不安全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方棠明白的点了点头,不说明康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报复行动,现在付家情况危急,付小五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,付家人肯定会找付小五。
平日里至少要二十多分钟的车程,但过年了,来上京打工的人都回家乡过年去了,车水马龙的道路一下子空旷起来。
“抱歉,小棠,我一个人也可以,不该麻烦你跟着跑一趟。”后座上,付小五道歉的同时,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开车的常锋。
看着他咧着一口大白牙露出无赖的笑容,付小五再次有种将抓狂的挫败感,这都四十岁的人了,胡闹起来就跟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。
“都是自己人,你这么客套,小棠更不习惯。”被瞪了,常锋哈哈大笑起来,他就喜欢看付小五这姑娘抓狂暴躁的模样,才多大的人啊,整天顾虑这顾虑那的,她不累吗?天塌了也有自己顶着。
“好好开你的车!”付小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,二十多年来世家名媛的涵养和风度都在常锋这个老男人身上破功了,这人脸皮厚的就更城墙一样!
方棠看着表情微微扭曲的付小五,不同于之前的矜持和刻意伪装出来的活泼开朗,此刻的付小五虽然是一脸的恼火,可整个人鲜活多了,也真实多了。
察觉到方棠的目光,付小五尴尬的一愣,俏丽的脸上僵硬的扯出个笑容来,“抱歉,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方棠不在意的回了一句。
等车停好之后,一看电梯里那黑压压的人流,方棠脚步一顿,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上蒋韶搴说年货会有人送过来,不需要去商场买,这人也太多了。
“呃……”付小五也是一怔,她脱离了付家嫁给了常锋,这也代表着她不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豪门千金。
付小五想过普通人的生活,她也努力的让自己去适应,但此刻,看着那蜂拥的往电梯里挤的人群,再看着电梯里塞的满满的,前胸贴着后背宛如沙丁鱼罐头一般人潮,付小五也望而却步。
“没事,人多更暖和。”常锋这话一说出来,付小五火大的一脚踢了过去,却被常锋动作敏捷的避让开。
方棠瞅着故意闹腾的常锋,清冷的声音慢悠悠的响了起来,“有人趁机伸咸猪手。”
方棠气息冷,生人勿进的冷漠模样,一般人还真不敢招惹她。
可付小五却是那种活泼甜美的长相,再加上她是学画的,身上又多了一股空灵的优雅气息,正是那些色狼揩油占便宜的最好对象。
“我们走楼梯!”常锋直接指向另一边的安全通道,这么多人,常锋再有本事估计也护不住。
方棠眼中有着笑意一闪而过。
常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方棠给取笑的一天,一手揽着付小五的肩膀,转移话题的开口:“走了走了,买了年货正好回去吃午饭。”
“你放手!”付小五不好意思的瞪了一眼常锋,脚步一个上前,快速的挣脱开了肩膀上的大手。
可常锋大长腿一迈,迅速的靠了过来,这一次没有搂肩膀了,而是握住了付小五的手,被她甩了几下也没有松开。
“你不是要保护小棠?”付小五瞄了一眼身后低声开口,哪有保镖将雇主一个人丢后面的。
握着掌心里纤细的手,常锋心里一软,脸上却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,“真动手,两个我也打不过小棠一个,我这保镖早就名存实亡了,我现在是小棠的律师,文职!”
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大男人打不过一个小姑娘也就罢了,关键他竟然还这么厚颜无耻的说出来!
付小五再一次意识到常锋和自己以前接触的那些世家子弟完全不同,那些人不管骨子里多么自私冷血,可面上却是风度翩翩、斯文高贵。
而常锋就是个厚脸皮、无耻到极点的老男人!付小五满脸的嫌弃之色,可眼中却透着笑意,这种真实反而让她有股说不出来的安全感。
常锋瞅着付小五,故意的眨了眨眼,“媳妇,你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,结婚证已经领了。”
“你别说话!”一身媳妇让付小五脸蹭一下红了起来,虽然嘴上各种嫌弃,可是付小五知道常锋为了自己改变了很多,至少衣着打扮上真的改过来了。
方棠故意落在两人身后,耳力极好之下,常锋和付小五的对话清晰的传入耳中,比起不着调的常大哥,蒋韶搴大多数时候都很正常,除了某些特殊时候……
电梯里人虽然多,到了商场里面就被分流了,至少不会人挤着人。
“小棠,你不买点?”常锋这一下真的有点尴尬了。
“常大哥,你和小五去吧,我在这里等着。”方棠没购物的欲望,她也不知道该买什么,再者过年需要准备的东西蒋韶搴都安排好了。
付小五更加的不好意思了,将方棠叫了出来,结果人家什么都不买,纯粹是跟着他们出来一趟,最关键的是方棠还是常锋的雇主,这都什么事啊。
看着一身清冷,没有一点烟火气息的方棠,常锋也没再劝,“那行,我和小五很快就好。”
“哪有你这样当保镖的!”付小五再一次瞪了常锋一眼。
“哈哈,你这是不了解小棠,你能想象小棠在生鲜区拎着鱼或者鸡鸭,然后排队付款的模样吗?”常锋嘿嘿的笑着。
在某种程度上,方棠和蒋韶搴是真的相似,这两人都是冷漠的性格,居家过日子真的不适合这两人。
付小五脑补了一下,得,她还真想不出来,主要是方棠面容太过于冰冷,眼中透着疏离和冷漠,说白了就是不接地气。
方棠站在安静的角落里,清冷的目光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流。
直到片刻后,一道声音急切又激动的响了起来,“方小姐?”
方棠收回视线往左边一看,却见付小五的大哥付珂正快步走了过来。
方棠和付珂见过三面,第一次是在张老爷子和老夫人的金婚纪念日上,那天晚上并没有交流,方棠也只是远远的看到他和付小五在一起。
第二次则是付小五被下药送到鲁鑫元那边,之后被方棠、常锋救走了,事后,付家人找上来门,方棠记得当时付家四兄弟气焰嚣张,态度强悍的要将付小五带走。
第三次就是在贺家正厅,付夫人被贺家送去法办了,付家四兄弟都在场,四人当时吓的面如土色,再没有了世家子弟的贵气和高傲。
“方小姐。”付珂没想到来找付小五会在这里看到方棠,神色不由激动起来,可一想到方棠狠厉的行事作风,付珂的表情不由的一僵。
付夫人被送去法办之后,贺家也断绝了和付家的一切生意,这些年来,付家看起来发展的不错,这不过因为付夫人和梅知秋是亲姐妹,付家仗着贺家的关系才能打开局面。
贺启东宣布终止和付家的一切往来之后,其他家族立刻落井下石,短短几天的时间,付家局面就危险到要破产的地步了。
偏偏有风声传了出来,付夫人是害死贺老夫人的真正凶手,这个消息一传出来,原本还帮着付家的几个家族立刻和付家撇清了关系,四面楚歌的付家岌岌可危,所以付家就想到了付小五。
好在付家在上京还有几分关系,打听到了常锋才买了一套公寓,距离方棠现在住的别墅不算远,所以付家立刻就派人盯梢,想要和付小五当面谈。
结果付家人刚上车,付小五也上车离开了,付家人这才一路跟踪到了商场这边。
付家的保镖已经进了商场来找人,但买年货的人太多了,付珂也等不及了,所以除了付家二老之外,四兄弟也都进商场来找人了。
付珂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方棠。
方棠冷声开口,“有事?”
“方小姐,我是来找小五的,小五和我们生气呢,电话也不接,过年了也不回家,刚刚有朋友在商场看到小五,所以我们就匆匆赶过来了。”付珂陪着笑脸快速的回答,如果知道有一天会求到方棠和小五的头上,当初他就不会将事情做绝了。